中国企业的国际化道路

  
  中国的海外并购正在成几何数级增长。一个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曾经出现过的海外收购潮,正在中国酝酿。在家门口已然国际化的背景下,走跨国经营的道路显然是大势所趋;但是,国际化生存,对大多数中国企业来说,还是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  从博鳌亚洲论坛到不久前的北京《财富》论坛,所有的中国企业领袖都不约而同地关注到了同一话题:中国企业的国际化。和几年前纷纷要“做大做强进军世界500强”的热情高涨相比,在经历了一系列颇具标志意义的“实战”后,如今的中国企业更多了一份底气和理性。
  本土企业在国际化道路中的足迹是清晰可见的。如果说上世纪90年代末,鼓励对外投资还只是政府的一厢情愿;当时针转向21世纪,我们却可以明显感受到,“走出去”已经从一句口号化为企业的自觉行动——“走出去”的时代正在加速到来。或是满载而归,或是铩羽而回,中国本土的明星企业就这样在国际化的“前仆后继”中体悟着自己的悲喜人生。在世界经济一体化、跨国企业纷纷登陆中国的背景下,中国企业走出国门的战略和现实意义不言而喻。只不过,在一个个“蛇吞象”的奇迹背后,人们不免有这样的担忧:那些连老外自己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,中国人就有这样的自信?
  因为毕竟不都是坦途。据新华社透露,中国企业只有30%-40%的合并案例是成功的。对海外购并来说,这个数字还要更低。不过这样的“业绩报告”并没有吓退本土的企业家们,热衷海外“淘金”者仍旧大有人在。某权威投资机构透露:中国的海外并购正在成几何数级增长。一个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曾经出现过的海外收购潮,正在中国酝酿。在家门口已然国际化的背景下,走跨国经营的道路显然是大势所趋;但是,国际化生存,对大多数中国企业来说,还是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  由于经验缺乏,中国企业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海外生存考验。按照英国经济学家邓宁的关于发展中国家投资发展的周期理论,我国的对外投资还介乎“萌芽”和“加速”的区间,也就是初级阶段:即国内经济有了发展,开始吸引外资,但对外直接投资仍然很少,并且对外直接投资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外国技术或“购买”进入外国市场的权力;当然,在绝对经济规模庞大的情况下,某些领域也涌现出了一批具有相当市场规模和竞争力的企业,它们有强烈的对外投资的愿望,逐步开始实质性参与国际分工。但是,和那些“百年老店”的跨国公司成长经历不同的是,我们的本土企业在国际市场中充当的并不是“先行者”的角色,几乎全部属于后发展型:首先是市场后来者。我国企业开始国际化进程时,所在行业的国际市场中已充满了跨国公司;同时也是技术依赖者,其赖以在国际市场打拼的核心技术主要还是从外国引进的。正因为此,中国企业在国际化的道路中也就走得并不轻松。
  我们无意于苛求本土企业的先行者们,在成长的道路上谁能不付点学费呢?但是,走出去所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是勇气和胆略,理性和谨慎更为重要——想吃烫手山芋,还得能吃、会吃。不少企业的国际化愿景过于美好,对海外市场的潜在风险缺乏预见;更值得警惕的是,有些企业在国际化的背后还有不为人道的“隐衷”。从理论上说,跨国经营、并购是为了扩大企业的规模和实力,但是这样的出发点在国内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扭曲:一些本土企业走出去并非是“做增量”而是为了“盘存量”:跑到海外市场上甩库存,这样不啻于是对国内经营问题的“危机转移”。正如有专家所指出的那样,“如果说这也是一种‘鸵鸟政策’,那么‘这一次是鸵鸟们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海外市场的沙子里’”。像长虹是群雄混战苦无出路,重启国内市场失败后到海外寻求出路的,可结果换来的不是市场,而是高达4.67亿美元的坏账。这也表明,国际化决不是国内经营危机的缓兵之计。一个不慎,反而会两头不讨好。更何况国外的经营风险要远远大于国内,可想而知,一个在本土市场上尚且控制乏力的企业,又怎能在国际市场进退自如?我们需要自己的跨国公司巨人,但是目标和手段一定要分清楚:国际化只能是本土企业前进的方向,我们既不能借国际化逃避问题,也不能为国际化而国际化。因为“赢了局面,输了实地”,这样的例子已经很多了。
  值得欣喜的是,这样的情况如今正在悄悄发生转变。以前谈到国际化,我们听到的多是“世界级企业”、“跨国集团”、“国际一流”这样的豪言壮语;但在不久前的财富论坛上,我们注意到,张瑞敏、杨元庆、李东生们提到最多的是像国际化人才、业务整合、文化融合这些务实问题。国际并购的实践,跨国经营中的困惑,已经给本土企业家们上了深刻的一课:能够扬帆出海的本钱,绝不只是现金流,国际化的经营能力才是关键。
  我们不知道,如今世界上还有多少夕阳工厂正等待着中国老板的垂青,有多少卖了多少年也没能出手的“赔钱”产业正翘首逡巡着中国买家,在全球产业转移的浪潮下,它们需要中国,中国也需要它们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就在这样的“买进卖出”中,也许就会诞生中国未来的通用、索尼、三星。在跨国巨人成为国家实力“名片”的时代,我们需要这样的中流砥柱。未来中国在国际资本流动和世界经济秩序中的话语权,正取决于我们的企业集团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。肩负着这样的历史使命,所以,正如上汽理性放弃收购罗孚后对外界表示的那样,“做决策就不能拍脑袋、想当然。走出去要走得稳,不能步子‘打飘’掉下去”。

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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